“中国走出去”大潮中的中南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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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黄泓翔

2013 年 10 月 28 日

《中南对话》从发起到现在其实才短短数个月,但是群组里到今天为止已经聚集了50余个有经历,有意思的中国青年。他们或在研究机构,或在NGO,或在企业,或在媒体;他们或在世界视野的最高点读书,或在非洲,南美,中东的广阔大地上行走。这里大家聚集起来,源于对“中国走出去”话题的兴趣和在时代大潮中找到自己价值的渴望。

与其说是Founder,我更喜欢Initiator的称呼。中南对话并不是一个有Founder,Co-Founder等上下级意味的机构,而是一个有相同爱好并共同创造价值的群体,一个走在前面的人为后面提供视野、走在后面的人为前面的人提供愿景与期待、只要你愿意你随时可以走到最前面的圈子;中南对话并不存在竞争对手,因为它乐意发现圈子外有优秀而志同道合的人,并随时准备把他们吸纳进来——因而,天下莫能与之争。

也正是因为它非常flat的架构和巨大的包容性,让它具备了未来成为由中国人发起的最有影响的研究中国走出去群体的潜力——动物般的直觉让我这么坚信着。中国走出去这个世界性命题的未来,最后主导的一定是中国人而不是外国人,一定是有国际视野的中国人而不是走出去但是把自己关在高墙里的国人,一定是最有活力最有开放性有创造力的年轻人而不是国家部委里的高级专家。

其实,是动物般的直觉让我走到了今天,并敦促我在那天决定正式发起这个网站和它至关重要的配套邮件群组。

还记得2011年冬,我在哥伦比亚大学SIPA的第一个寒假。那时,一心想到处走走看看这个世界的我,没有太多考虑就决定去看看南美朋友说到的中国在厄瓜多尔的水电项目——据说,那个项目会导致该国最大瀑布的消失。那时候并没有指导老师,没有即成项目,没有接待机构,而且我申请学校研究资助的proposal其实失败了没有申请到钱。然而,怀着大不了就当是旅行的想法,我到处找朋友介绍在那边的朋友,发出了一通向各NGO,研究机构的邮件并得到了一些回应,然后就坐上飞机飞向南美了。至少,我知道厄瓜多尔很漂亮而且很有趣。

在厄瓜多尔,每天我和之前联系到的人陆续见面,谈自己的想法,了解当地的情况,并寻求进一步的建议。而事前联系没有回音的,我则直接去敲门造访——我就是这么进去了厄瓜多尔的环境部,矿业部等部委:在门口跟保安叽叽咕咕一通然后因为语言不通保安崩溃了就放行了,接着进去后在前台问我该找哪,再然后就直接闯去人家办公室找人交流,最后就变成和某政府领导面谈了。那时候发现,只要有对目标的执着,同时有让人喜欢的真诚和热情,全世界所有的人都会来帮你实现你的目标。

后来,根据厄瓜多尔的实际状况,我将关注投向了厄瓜多尔的中国石油和矿业项目——那之前,我其实根本不知道中国在非洲南美有很多石油矿业项目并且他们造成了很多社会、环境问题。再后来,我写出了关于厄瓜多尔中国矿业投资问题的一篇文章,并在与南方周末沟通后在那上面发表了。那是我第一篇上南方周末的文章,是特约攥稿人生涯的开始——还记得在复旦大学新闻学院的时候就听说,如果没有足够工作经验,一般就算是这所谓中国最好新闻学院的毕业生连进都不可能进这样的媒体。

可以说我自己的人生因为那篇报道而改变了。我第一篇在媒体发表的文章,居然就是南方周末这种媒体的一篇几乎全版的深度报道,而且引起了网络上很大的对中国海外投资的讨论——怎么会有这种可能呢?它说明了,这个话题的重要性,以及中国人走到现场的罕见性。那时候,我突然发现了这个话题的潜在空间。

觉得继续做这个方向是没错的,于是接下来我又做了一些类似的事情。秘鲁,巴西,我既写报道,也进行更直接的研究,如案例分析等。后来因为做这个做出了一些小名气,以至于大家都知道这货就是那个老跑南美晒得很黑的家伙,于是也参与了更多相关的大项目,并认识了很多关注此领域的人。

2013年5月,我迅速就要毕业了,然后说实话当时没有认真去找工作——那时候动物般的直觉这么对我说:求职?去为了别人的目标和自己赚钱而做咨询啥的?为什么不直接把自己的passion变成profession呢,这样你并不会获得比前者少的物质回报啊——因为你做的事情真的非常有价值。

于是当时和哥大的老师讨论与哥大全球中心合作。具体做什么呢?讨论着就讨论出了做一个关注中国在非洲南美的网站的想法。申请还在进行中,有天一个IT美女朋友跟我说,其实做网站不难,我可以教你。于是,动物般的直觉又让我这么想:既然proposal里我已经很明确这个事情的价值,为什么我要等项目下来再做呢?结果,朋友和我在125街的International House里坐了半天,中南对话的网站雏形便出来了。后来,各种朋友又提供了很多帮助,域名,服务器,不到一个月,网站做好了。反而,那个项目倒是没有然后了。我很庆幸自己没有等到项目申请成功再去行动——如果那样,今天我也不会和大家聚在一个共同的圈子里。

这就是中南对话的由来:因为意识到这个领域充满了价值与挑战,因为自己在里面做得很开心,所以想让大家也一起来做,所以想让大家和我一起去做一件一定没有错的事情:促成中国和非洲、南美间的沟通和对话,让“中国走出去”可以走得更可持续——无论对于中国还是世界。

相信大家,尤其是身在中国以外地方的各位,都已经发现了,“中国走出去”已经是一个国际上非常热门的话题了:国际媒体的报道里,中国的名字会出现在与非洲,南美,东南亚许多国家相关的新闻里;各个关注“中国-非洲”类型话题的机构不断成立,The China Africa Project, The China Africa Reporting Project,Zhong-Fei.org,当然还有我们自己的chinagoingout.org;各个大学,银行机构,咨询公司都在做一些中国海外扩张方面的研究;哪怕是NGO领域,也有如WILD AID一样把姚明李冰冰请去从而做中国与非洲象牙的campaign。

这种日渐升温的关注,不简单是因为中国本身已经变成世界瞩目的焦点,而是因为中国在走出去的过程中确实存在着许许多多不同类型的巨大挑战:从企业的角度看,有公司自身如何客服障碍从而让投资成功的问题,如何融入当地的问题,如何经营中国特色国际CSR的问题;从国家的角度看,有“新殖民主义”的国际形象问题,有能否获得长期发展需要的资源保障的问题,有如何管理遍布世界的海外投资的问题;从世界的角度看,有中国海外矿业引发的环境问题,中国企业在非洲的劳工问题,中国人购买象牙等动物制品的问题,中国投资会对当地国家发展带来什么样效果的问题。这个列表可以无限延伸。

这是一个包容性非常大的领域:如果你更感兴趣金融,你可以从海外投资本身去研究;如果你更感兴趣商业,那么具体研究一个行业一个企业如何走出去会非常有趣;如果你关注环境,那么中国海外投资跟国际环境问题密不可分;如果你学的是Development,现在大概没有哪个非洲南美国家可以讨论development而绕开中国在当地的行为影响;如果你学的是法律,中国走出去需要如何掌握当地法律政策简直就是中国企业们渴求答案的命题;如果你是做媒体的,因为中国媒体国际化程度还远远不够,关注一些具体案例,你轻易就可以做出一个跟某种“首次”相关的深度报道;如果你是做学术的,只要你积累了自己的能力经历,这个世界上许多学术机构都会乐意寻找中国人在此领域的专家——怎么能研究中国问题而团队里没有中国人呢?

为什么要发起中南对话?为什么要投入到中南对话?理由很简单:想和大家沉浸在中国走出去的时代大潮里,放下心里一切既有成见,去听别人的想法,去看存在的问题,去热爱中国以外的世界,去思考如何解决既有的问题,让自己的价值在这片时代中酝酿,发酵。

我们走到了这里,看到了别人没有看见的远方美景,并且在这里等待更多人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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